那双杏眼里还带着方才哭过的微红,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啰嗦,像是在念叨一个不肯喝药的孩子。
“姜娘子这是在担忧我?”
他忽然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。
姜穗想也没想便点了点头,点得用力极了,连那圈白兔毛都跟着颤了两颤:“自然是担忧的,你在山上救了我的命,若你有个好歹,我怎么跟含章交代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把“我怎么跟自己交代”咽了回去,只道。
“总之,先下山看大夫要紧。”
谢妄微微弯了弯唇角。
他移开目光,望向前方白茫茫的山道,语气依旧是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调子:“可是我们只猎了三只兔,咱们年节怕是不够吃。”
姜穗咬了咬牙,伸手扯住他的袖子,仰起脸道:“不怕,我还有些银钱,等会儿同赵武他们买两只山鸡便是。你身子要紧,先下山看大夫。”
谢妄垂眼看着她扯在自己袖口上的那只手。
冻得微微泛红的手指攥着他的袖缘,力道不大,却攥得紧紧的,像是怕他不答应。
“可是……你瘦了…”
青年说着忽然抬起手,捏住了她的脸颊。
指尖触到的皮肤细滑软嫩,像刚剥了壳的鸡蛋,又像一块在温水里浸过的嫩豆腐,轻轻一捏便微微陷下去一个小窝。
他本意只是想让她别再絮叨下山的事,可指腹蹭过那片软肉时,竟有些舍不得放开。
这张脸生得好,捏起来更是好………软乎乎的,弹嫩嫩的,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滑上几分,让人忍不住想捏了又捏。
这要是能常常捏到……他大概愿意在这村子里住一辈子。
姜穗整个人都僵住了,眼睛瞪得溜圆,脑子里一片空白………谢公子他在做什么?捏她的脸?他这是做什么?
谢妄不紧不慢地收回手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:“姜娘子脸上沾了血迹,我帮你擦掉。”
他说这话时神色端正极了,目光清正,没有半分心虚。
姜穗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颈。
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他方才捏过的地方,那块皮肤又烫又麻,像是被他指尖的温度烙下了一个看不见的印子。
她心里乱成一团麻,嘴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低着头把脸往那圈白兔毛里藏了又藏。
谢妄看着她快把整张脸都缩进大氅里,唇角极轻极轻地勾了一下,收回手,转身朝赵武走去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:“你先去寻些野菜,我去借张弓,等猎得猎物,咱们一起回家,可好?”
赵武正蹲在一块石头上整理箭筒,远远便看见谢妄朝自己走来。
方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,谢妄抬手捏了姜穗的脸,姜穗红透了整张脸,低着头往大氅里缩。
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样,活脱脱就是个小媳妇被自家男人逗了之后的反应。可她不是他的娘子,沈先生还活着,她是有夫之妇。
可赵武也不得不承认,这两个人站在雪地里时,瞧着竟是那样登对。
沈娘子裹在那件天青色大氅里,只露出一张**嫩的小脸,衬着满山白雪和那圈蓬松的白兔毛,像是山里的精灵误入了凡尘。
而那谢公子………这人像一头守着猎物的狼。平日里收起利爪,披着一身斯文皮囊,可一旦盯上了什么,那双眼睛里藏着的**深不见底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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