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皮鞋上全是泥，西装也蹭了一块灰。
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个刚熬过药的破铝锅。
锅底还残留着一点点幽蓝色的药渣，散发着草药的涩味。
“贺、贺大夫。”
周栋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点发飘，带着生意人那种习惯性的假笑。
“我是瑞辉药业的代表……”
他指了指那个铝锅，眼神里的贪婪快要溢出来了。
“您刚才用的那种蓝色药剂，卖不卖专利？”
贺南星正拿着破抹布擦桌子上的血污。
头都没抬。
把抹布丢进塑料桶里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水响。
他拉开转椅坐下，从抽屉里摸出根牙签叼在嘴里。
上下打量了周栋一眼，嗤笑出声。
“你算哪根葱啊，跑这来进货来了？”
贺南星把双腿交叠着搭在桌子边缘，脚尖一翘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老板，想买我这配方……”
他吐掉牙签，眼神冷得像刀子。
“让他拿你们总部的地契来换，你看他舍不舍得？”
贺南星把话砸在周栋脸上。
转过身，连个余光都没再施舍。
周栋咽了口干沫，西装后背洇出一块扎眼的汗斑。
冷风顺着卷帘门一吹。
他打了个冷战，缩着脖子挤出人群，连滚带爬地溜了。
贺南星伸了个懒腰，骨头缝里“咔咔”响了两声。
他靠在掉漆的配药台边。
端起那杯凉透的白开水，仰脖灌进喉咙。
天光彻底撕开了晨雾。
外头那条坑洼不平的泥水路，突然炸开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。
不是一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