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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里人人都说我是灾星。

我出生那夜钦天监星盘炸裂。

三岁碰过父皇的玉玺,边关便败了一仗。

妃嫔躲我,宫人怕我。

只有皇姐把我抱在怀里,说我是她的小铃铛。

上一世,她在宫门外见一个穷秀才跪在雨里,心软把人叫进偏殿避雨。

再见到她时,是两个太监从偏殿抬出一具衣衫破碎的身体。

她腕上的玉镯断成三截,我一眼便认出那是皇姐的手。

太子哥哥认为是他自己没护好皇姐,最终含泪自刎,母后也一病不起。

而那个秀才却依然逍遥法外。

我那时五岁,抱着皇姐冰凉的手,哭到窒息。

再睁眼,又是那场宫宴前一日。

秀才正跪在宫门外,哭得满城皆知。

长公主闭门不见,皇姐站在廊下犹豫了片刻,转头说:

“把人带进偏殿避避雨吧。”

我冲过去,死死抱住她的腰。

“皇姐,别让他进来。”

1.

皇姐低头看我。

她眉眼温柔,像上一世还没有碎掉的月光。

“阿窈,怎么了?”

我抱得更紧。

“外面那个人是坏人。”

廊下几个管事嬷嬷脸色都变了。

“五殿下,慎言。人家是鸣冤的士子,外头百姓都看着呢。”

雨声太大,府门外的哭喊却一声比一声清楚。

“草民顾怀谦,寒窗十一载,却被权贵夺了名次!”

“草民不求荣华,只求长公主殿下为天下寒士说一句公道话!”

“殿下若今日闭门不见,草民便跪死在门前,也叫世人看看,皇家仁德是不是只写在诏书里!”

我听得手脚发凉。

上一世也是这样。

他跪在雨里,衣衫单薄,浑身狼狈,看起来比谁都可怜。

皇姐怕他死在府前,更怕父皇明日被御史攻讦,于是让他进了侧殿。

后来所有人都说,是皇姐自己召外男入府。

他们说她仁善是假,私德有亏是真。

他们说太子哥哥**,是为了灭口。

我那时太小,连哭都哭不明白。

这一次,我不会让他踏进来。

“他不能进府!他会害皇姐!”

“长公主殿下,五殿下年幼,又……又素来被宫中流言惊扰,怕是做了噩梦。可外头人越聚越多,若真出事,殿下名声要受损啊。”

他没把“灾星”两个字说出口。

但我知道他想说。

从前我碰碎茶盏,宫女说我晦气。

我靠近哪位妃嫔,她们便找借口头疼。

连送膳的小太监都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
只有皇姐会把我抱起来,说:

“我的阿窈哪里可怕了?明明像只小猫。”

我抓住她衣袖,眼泪一颗颗掉下来。

“皇姐,我昨天做噩梦了。”

“梦见什么?”

我喉咙发紧。

不能说重生。

说了没人信,只会觉得我疯了。

“我梦见你不见了。梦见那个人进来以后,你的镯子碎了,太子哥哥也哭了。”

皇姐的手下意识抚向腕间白玉镯。

那是母后送她的及笄礼。

洁白无瑕,上一世却断得锋利,割破了我掌心。

她蹲下来,替我擦眼泪。

“阿窈只是做噩梦了。”

“不是梦!”

我急得跪在湿冷的石砖上。

“皇姐若让他进府,阿窈就跪在这里。”

四下吸气声一片。

皇姐怔怔看我。

她从没见过我这样。

府门外,顾怀谦还在喊:“长公主若不见草民,便是怕权贵,怕真相!”

“殿下,拖不得了。至少让他进偏厅避雨,别落人口实。”

我猛地回头看她。

“你这么想让他进来,是谁给你的胆子?”

那嬷嬷脸色一白。

我知道我不像个五岁孩子。

可我已经顾不得了。

皇姐沉默片刻,终于站起身。

“不让他进府。”

“殿下?”

皇姐握住我的小手,声音比雨还冷了一点。

“取伞,备姜汤。从门外递给他。告诉他,若真有冤情,明日宫宴,本宫会奏请父皇命三司查问。”

我心口一松,却仍不够。

上一世的死局不是一扇门就能挡住。

我抹了把泪。

“我去送伞。”

皇姐立刻皱眉:“雨这么大,你不能去。”

“我要去。”

我盯着府门外那道跪着的人影。

所有人都说我不祥。

说我碰过的东西会招祸。

那就让他也沾一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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