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辈子,我嫁给顾淮三年,他没正眼看过我一次。
火烧起来那晚,房门从外面锁死了,我隔着门板听见赵婉在笑。
再睁眼,我回到了出嫁当天。
喜服还是那件,盖头还是那块,连我爸送嫁时的假笑都一模一样。
只有顾淮不一样。
他比上辈子更冷,冷的很刻意。
这辈子我不打算再白给了,可他好像也藏着什么事。
……烟往喉咙里灌,我扒着门板喊到嗓子出血,门外只传来锁扣落下的一声响。
房梁砸下来之前,我听见赵婉在门外说话,她说姐姐,你别怪我。
再睁眼,面前是一面铜镜,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大红喜服。
我盯着镜子看了很久。
脸是完整的,没有烧焦,脖子上也没有那道疤。
我还活着,回到了嫁进顾家那天的早上。
手指一直在抖。
喉咙里那股焦糊味还没散,我张嘴吸气,吸到一半就想吐。
人死过一次,身体比脑子记的清楚。
我把手里的喜帕攥成一团,指甲掐进掌心,很疼,疼就说明是真的。
“姐姐,吉时快到了,我帮你盖盖头。”
赵婉站在我身后,笑的眉眼弯弯,双手捧着那块红盖头。
上辈子我拉着她的手哭了半天,说舍不得她。
现在想想,真是白给。
我没回头,只从镜子里看她,看她指尖那枚戒指。
那是我妈给我的陪嫁。
“好啊,辛苦妹妹了。”
我说道。
盖头落下来,眼前一片红,跟那晚的火一个颜色。
我后背全是汗,死死掐着掌心,才没当场把盖头扯下来。
厅堂里,我爸沈明远在招呼客人,嗓门洪亮,逢人就说舍不得女儿。
他舍不得是真的,舍不得的是顾家那笔聘礼。
我妈过来扶我,手心冰凉,凑到我耳边说话。
“枝枝,到了顾家要懂事。”
上辈子她也是这句话。
后来我在顾家被冷落三年,她打电话来,说的还是这句话。
我点了点头,一个字也没说,盖头底下的牙咬的发酸。
婚车停在门口,我按着记忆一步一步走过去,连台阶有几级都记得。
拜堂的流程跟上辈子一模一样,司仪喊一声,我就弯一次腰。
顾淮站在我旁边。
隔着盖头,我只能看见他的鞋,黑色的,擦的很亮。
我在心里预演了很多遍,他会怎么敷衍我,我又该怎么忍。
结果送走宾客,盖头刚掀开,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“主卧归我,你住次卧,我们不熟。”
说完他就走了,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,背挺的很直。
我坐在床沿上愣了好半天,手里还捏着那块被我攥皱的喜帕。
上辈子他也冷,可至少新婚夜在主卧沙发上凑合了一晚,第二天还跟我说了句早。
这辈子他连装都懒得装了。
这种开局放小说里,评论区能骂憋屈骂到弃书。
可我越想越不对劲。
他那句“我们不熟”说的太顺了,顺的像提前背过。
还有他转身出门的时候,在门口停了一下,就停了那么一下。
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,荒谬的很,偏偏又说的通。
上辈子他嫌我碍事,这辈子连装都懒得装,他该不会也是重生的吧?
我被自己吓了一跳,又把这个念头按了回去。
按我看小说的经验,想太多的女主一般死的更快。
夜里我睡不着,一闭眼就是火。
我爬起来去倒水,路过主卧,发现门没关严,里面有人在打电话。
顾淮的声音压的很低,只说了一句。
“查,别惊动任何人。”
我端着水杯站在门外,手又开始抖,水洒了一点在脚背上。
查什么,查谁?
他结婚第一天,能有什么事急到要半夜去查?
我凑近门缝往里看。
台灯开着,顾淮背对着我,坐在书桌前。
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,看了很久,然后拉开了抽屉。
我看清了。
照片上的人是我,穿着高中校服,笑的有点傻。
他把那张照片压进抽屉最深处,又在上面盖了几份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