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拉开转椅坐下，扯过处方纸。
“一号，进来。”
他头都没抬，喊了一嗓子。
楚冰清发完头几张号牌。
趁着空档，她踩着高跟鞋走回木桌旁。
手肘撑在全是划痕的桌面上。
一阵淡淡的高级木质香，短暂盖住了屋里的消毒水味。
“贺医生。”
楚冰清压低嗓门，呼吸有点发急。
她眉心拧成个结，眼神里透着焦灼。
“今天这排队的秩序我能帮你压住。但网上的火，我压不住了。”
贺南星手里的笔尖一顿。
墨水在糙纸上洇出一个不规则的黑点。
“网上？”
“对。”
楚冰清咬了咬发白的下嘴唇，手指**桌沿。
“你清早救那个喝百草枯孩子的事，被人恶意剪辑发到论坛上了。”
她盯着贺南星的眼睛，结巴了一下。
“现在全网都在疯传，说那孩子喝的是带颜色的雪碧。”
“说你……说你雇演员摆拍，骗取流量……”
“还说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医学骗子！”
贺南星手里的中性笔在桌面上磕了一下。
笔尖那点干涸的墨水渣子掉在发黄的处方纸上。
他撩起眼皮，扫向楚冰清递过来的手机屏幕。
“带颜色的雪碧？为了卖三块五的药雇群演？”
贺南星念着屏幕上那几行加粗的红字。
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冷嗤。
屏幕里，那段他给男孩灌药的救命视频被人剪得稀碎。
配着阴间**音乐，弹幕全是不堪入目的脏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