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人眉眼虽依旧清秀,却再无半分昨夜月下梨花般的清韵,活脱脱又变回了那个在国公府浆洗房低头做活的粗使丫鬟。
一切,便如同做了一场梦。
没过多久,院外果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那引路的婆子推门进来,面无表情,“商姑娘,国公府来人了,随老身走罢。”
商时序低低应了声“是”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屋子,看了一眼茶壶下压着的那张银票。
她咬了咬唇,转过身,跟着婆子一步步往外走去。
从盛府后巷的角门出去,一顶青布小轿早已等在门外。
商时序坐进轿中,轿帘垂下的那一瞬,她闭上眼,眼角一点泪痕无声滑落,砸在手背上。
梦醒了,她还是那个为了五十两银子,把自己卖了三夜的试婚丫鬟。
刚进国公府,商时序便觉出一阵寒意。
严嬷嬷早候在二门处,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如刀子般剜过来,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眼。
见她眉眼间那股子残存的媚态与疲色遮不住,严嬷嬷眼神一冷,面上如结了霜,认定她定是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“随老身来。”严嬷嬷寒声道。
一路无话,商时序垂着目光,战战兢兢跟在身后,进了正堂。
国公夫人端坐上首,手里捻着那串碧玉佛珠,面色沉沉。
商时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双手伏地,额头贴着冰凉的砖面:“奴婢商时序,拜见夫人。”
严嬷嬷上前一步,“夫人,人带回来了。老身这便按规矩问话。”
她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盯着商时序,冷冷道:
“时序,老身问你,你得据实回话。将军身子骨可还硬朗?”
商时序浑身一颤,低着眼睛回答:“回嬷嬷……将军身骨健壮,并无病痛。”
“可有隐疾?”
“并无隐疾。”
严嬷嬷顿了顿,又问:“夜里行事,可还周全?可有心有余而力不足之状?”
商时序面红耳赤,羞得几乎要埋进地里去,
“回嬷嬷……将军他……他一切如常,周全得很,并无半分不妥。”
严嬷嬷问得仔细,她答得战战兢兢,字字句句皆是实情,不敢有半分隐瞒,更不敢有半分编排。
正问着,严嬷嬷目光忽然一凝,落在商时序领口处。
那里隐隐透出一点青紫。
她眉头一拧,大步走上前,也不顾堂上还立着几个伺候的丫鬟,伸手一把扯住商时序的衣领,猛地往下一拉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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