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双手连摆:“林姨,我不要!您帮我的已经够多了,我收您的钱会心不安。我能看出来,您要这笔钱有大用,您自己处理就好。”
她说得急,眼圈红着,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林棉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,没有试探,只有着急和心疼。
林棉棉心里一阵发酸,又一阵欣慰。
她这辈子帮过不少人,有的飞黄腾达后连个电话都没有,有的逢年过节发条短信就当尽孝。
只有董小玉,从二十年前到现在,逢年过节风雨无阻,带着鸡场的鸡蛋和自家蒸的馒头来看她。
“好孩子!”林棉棉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刚刚是我欠考虑了。直接给你钱,林家要是查出来,以后可能会去找你麻烦。”
她不给董小玉拒绝的机会,话锋一转:“我家里还有几件古董,清朝的花瓶、一对玉碗,还有几幅字画。这些东西我一时半会处理不了,也不想处理。我不是给你,是给你的儿子女儿,算是我这个做长辈的最后一点心意。”
董小玉张了张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别跟我推。”林棉棉摆了摆手,声音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意味,“你儿子明年大学毕业,闺女还在念高中。我是等不到他们结婚的时候来,以后把这些东西卖了,算是我随的礼。你不收,就是看不起我这个老**!”
董小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她没有擦,只是点了点头,声音哽咽:“林姨,那我替两个孩子,谢谢您!”
“谢什么?我乐意!”
两人沉默下来。
林棉棉抬头看向天空。
茶馆的玻璃窗外,天蓝得干干净净,没有一丝云彩。
上午十点左右,阳光正盛。
冬天的太阳本来没什么温度,可晒在身上,还是有一层薄薄的暖意,像一层棉纱落在肩膀上。
林棉棉眯着眼,感受着那一层暖意。
她活了八十七年,晒过无数次日头。
在南方工厂的流水线边上晒过,在自家别墅的院子里晒过,在病房的窗户底下晒过。
可从没有哪一次,像今天这样,觉得太阳这么好,好到让人舍不得闭眼。
“活着,真好啊!”林棉棉轻声说道,声音像在自言自语。
董小玉在旁边听见了,鼻子一酸,别过头去擦了把眼睛。
话音刚落,手机响了。
林棉棉看了一眼屏幕,接起来。
电话那头说了几句,她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,嘴角往上弯出一个明显的弧度。
挂了电话,她转头看着董小玉,脸上露出几分喜色:“现在咱们去聚缘茶楼一趟。如果顺利,厂子今天就能卖出去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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