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家被冤枉流放后,夫君塞给我一张九文钱的银票打点,转头却为青梅豪掷九万九千九百两在上京放了一夜烟花。
我气得浑身发颤,将银票撕得粉碎。
他反手甩了我一耳光,将一纸和离书拍在桌上。
“棠儿说得对,你家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。”
“我不过拿这九文钱试一试你的心性。你若安分守己,我自会替你父亲申冤。可你连这点委屈都受不得,可见你这种只认娘家、不识抬举的女人,根本不值得我搭救。”
我毫不犹豫按下手印,他转身便带着青梅去衙门立了婚书。
五年后,我带女儿来望月楼赴宴。
在雅间外,再次和他们两人相遇。
看见衣裳被酒水打湿、发丝微乱的我,他讥笑出声。
“沈令仪,当年嫌九文钱少,如今竟沦落到在酒楼做陪酒娘子。没有我,你陪十个客人都挣不来这些钱吧?”
“只要你跪下求我,我便勉强许你回府做个粗使婆子,伺候我和棠儿。”
我懒得理会,方才女儿打翻了酒盏,被伙计领去后堂换衣裳,我还得赶去接她。
阿宁最黏我,迟去一步,怕是又要掉眼泪了。
……
“沈令仪,我跟你说话呢,装听不见?你如今还有什么资格跟我们甩脸子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,因为一张九文钱的银票就消失五年。如今还不是为了银子在望月楼陪客,呵,真是低贱。”
我被裴景行骂得一怔,整理衣裳的手顿了一下。
随即想到五年前和离的情景,他还是同从前一般自负。
自打我娘家被冤枉流放,他便骤然变了脸。
不再宠我入骨,反而明目张胆地把青梅柳云棠接进府里,任由她在我面前耀武扬威。
那时我因家中遭难,烦心不已,却被他拿替我父亲申冤一事要挟。
白日为他们张罗膳食,夜里还要为他们亲手换洗被液体打湿的褥子。
不过数月,我便面容憔悴。
裴景行却只是拿出九文钱的银票,像赏赐一样。
我撕了银票,他反倒指责我不懂感恩。
想来便觉可笑。
“我不是陪酒娘子,来这里是要赴宴,说话放尊重些。”
“空口污蔑,是要见官的。”
裴景行眉头一拧:“赴宴?你便是要编,也编个像样的由头。你这样的人能赴什么宴,莫不是陪酒陪来的?”
柳云棠挽住他的胳膊,闻言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你说自己不是陪酒娘子,谁信?看看你这副**样子,衣裳都湿了贴在身上,方才不知在跟哪位大人厮混。”
柳云棠讥笑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堂,周围的人纷纷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我。
我不怒反笑。
“是与不是,唤掌柜来问一问便知。我等着你们自掌嘴巴,向我赔罪。”
不多时,掌柜满脸惶恐地走了过来。
“这位娘子确实不是我们楼里的人。”
裴景行微微一怔:“那你来此做什么?”
柳云棠立即恶狠狠地开口:“不是陪酒娘子,那便是偷混进来的暗娼了,没想到你竟然为了银子做这种皮肉生意。”
裴景行相信了她的说法,满脸厌烦:“沈令仪,你居然**到这种地步,真是恶心。”
说完,他拉着柳云棠后退一步,仿佛我是什么污秽之物。
掌柜见状,当即唤护院按住我。
“娘子,望月楼做的是正经营生,你速速离开。否则,休怪我们不客气。”
我拼命挣扎,只恨今日匆忙未带护卫。
“我说了,我是来赴宴的,待宴席一散便走。”
话音未落,就被柳云棠嫌恶地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