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一下,声音有点哽咽了。
“一开始真是当司机,后来她让我去催债,说就是去坐着,坐着就行,不用打架。我去了,坐了一下午,那人把钱还了。苏曼给我包了个红包,两万块。我以为她是赏识我,现在想想,她是在试我,试我是不是听话,是不是能办事。”
“后来事情越来越多,吓唬人、摆平、**,什么都干。我不想干,她说你不干也行,你知道这么多事,你觉得你能脱身吗?我被她捏住了。我想跑,她说你跑吧,你跑了你老婆孩子还在**。”他的拳头猛地砸在茶几上,茶杯跳了一下,茶水溅了出来。
林桦林的身体微微一颤,但没有后退。
陈花生坐在旁边,一动不动,呼吸都放轻了。他见过阿强凶狠的样子、阴冷的样子、耍横的样子,但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。
“七年前,苏曼让我去摆平一个人,那人欠了她很多钱,躲着不还。她让我带几个人去他家里坐坐,吓唬吓唬他。我们去了,他被我们吓到了,拿起菜刀就砍,我没躲开,被砍了十几刀。”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腰侧。
“苏曼知道立马赶来送我去医院,花了很多钱,请了最好的医生。”阿强低下头,“我当时以为她是救我的命,后来我才想明白,她不是救我,就像花生讲的她是修她的工具,工具修好了,继续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跟着她?”林桦林终于开了口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阿强抬起头,看着她,他的眼睛里有血丝,有泪光,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。“因为我没有退路,我做的那些事,够判好几年。我要是跟苏曼翻脸,她手里有我的把柄,能把我的案子做成十年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林桦林问。
阿强没有回答,厨房里传来老**的声音:“汤好了。”陈花生站起来,走到厨房门口,接过老**手里的汤碗,一碗一碗端到桌上。莲藕排骨汤,炖了很久,汤色奶白,莲藕软糯,排骨脱了骨。
老**在围裙上擦着手,笑着说:“喝汤,喝汤,专门给你们煲的。”
陈花生看了一眼阿强,阿强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老**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看看儿子,又看看林桦林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。她没有问,只是在围裙上反复擦着手,擦了很多遍,然后转身回了厨房。
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,阿强端起汤碗,喝了一口,放下,碗里的汤还在轻轻晃动。“我今天叫你们来,是想当面跟你们说清楚几件事。第一,林总你那八百万,我知道在哪。”
林桦林的眼睛猛地瞪大了。
“苏曼没有把钱转走,起码没有全部转走,她的境外账户被冻结之前,已经把那两千多万转到了一个****。那个钱庄的老板是她的人,钱还在国内,只是不在她名下。只要找到那个钱庄,钱就能找回来。”
“钱庄的老板是谁?”陈花生问。
“就是你上次去找我时,我身后站着的那个男人。”
陈花生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,茶餐厅里阿强身后那个穿黑色运动卫衣的男人,三十出头,眼神像没有底的深井,果然不是普通人。
“他叫刀疤,真名我不知道,所有人都叫他刀疤。他是苏曼的另一个白手套,跟我不一样,我处理的是明面上的事,他处理的是暗面上的事。”
林桦林的手紧紧地攥着膝盖。“苏曼还有多少暗面上的事?”
阿强看着她,“你确定你想知道?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她不只是骗钱,她名下有几家空壳公司,专门用来**。她跟境外的一些赌场有合作,把人介绍过去,吃回扣。她还做***,利息高得离谱,还不上的,让我去收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还有一件事,说了你可能不相信。”
“什么事?”
阿强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:“沈琳不是**的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林桦林的声音已经变了调。
“沈琳,沈玉的妹妹,所有人都以为她是****的。但那天晚上,我在苏曼的办公室里听到了她打电话,她在电话里跟一个人说,沈琳不是自己跳的,是被人推下去的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