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夫人冷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不屑。
“一个在月子里就敢私自逃跑的和离妇，丢尽了沈家和侯府的脸面！”
“就算找回来，也休想再压在你头上作威作福！”
“可是娘，万一知华在外面出了事……”
“出了事也是她自找的！”
沈夫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。
“当年若不是你替她挡了灾，她能顺顺当当地嫁进侯府享这几年的清福？”
“她把孩子留给你，那是她该还你的债！”
屋内静默了片刻，随即响起沈知蘅带着几分试探的软语：
“娘，昨日薛大夫暗中送来的坐胎药，我瞧着药性有些烈，喝了腹中总觉得发坠……”
“烈才有效！”
沈夫人打断她。
“薛大夫是京中千金圣手，他私下给你调理了这半年，不都说了么。”
“你体内的毒素早就好转了大半，只要细细将养，快则半年，慢则一年，定能怀上自己的骨肉！”
轰的一声，宛如晴天霹雳在耳边炸开。
裴砚之僵在窗外，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。
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。
“娘，这件事千万不能让砚之知道。”
沈知蘅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。
“当初若不是我说自己终身不能受孕，砚之绝不可能心软接受我。”
“若是让他知道我其实能生……”
“傻孩子，你不说，我不说，薛大夫拿了咱们沈家的大笔银子更不敢多嘴。裴砚之怎么会知道？”
沈夫人得意地笑笑。
“等过上一两年，你肚子有了动静，便推说是上天垂怜、**庇佑。”
“到时候你既有了长子傍身，又有了亲生骨肉。”
“这侯府的主母之位，除了你还能有谁？”
沈知蘅长舒了一口气，随即有些愧疚：
“知华性子烈，她这一走，正好腾出了位置。”
“只是苦了那孩子，生下来就没了亲娘……”
“怕什么，往后叫**就是了，养大了还不是跟你一条心？”
窗外，风雪呼啸。
裴砚之眼眶猩红欲裂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，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。
不能生育是假的。
绝望自苦是假的。
一心为了妹妹好、不争不抢，通通都是假的！
他为了这所谓的“不能生育”，为了全沈知蘅做母亲的指望，亲手逼着九死一生的发妻签下认嗣书。
他像个傻子一样，被戏耍的团团转。
一股滔天的狂怒与荒谬感猛地窜上心头。
裴砚之再也压制不住，抬脚狠狠踹向了紧闭的房门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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