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意夹了一个饺子,吹凉了,咬了一半,剩下的半个塞进狗嘴里。
“我警告你啊,烧饼。”钟意用筷子敲了敲瓷盘的边缘,压低声音,像是在跟人谈判,“以后出门,遇到对面那个人,你给我收敛点。你要是再敢扑上去抱大腿,我就把你送到流浪狗救助站。”
烧饼嚼着饺子馅,吧唧着嘴,一脸无辜地看着她。
“你别装听不懂。”钟意拿纸巾擦了擦嘴,“你以为人家稀罕你?人家现在是陈总,随便一条裤子够买你几百袋进口**。你今天蹭上去那一口水,我都怕他明天让我赔干洗费。”
她一边碎碎念,一边把盘子里的水饺吃完。
收拾完碗筷,洗了个热水澡,钟意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里。
关了床头灯,卧室陷入一片漆黑。
常年飞长途航线,她的生物钟早就乱成了一锅粥,明明身体累得像散了架,脑神经却兴奋得突突直跳。
她平躺在床上,拽着被角,耳朵不由自主地竖着。
十分钟过去了。
二十分钟过去了。
墙那边隐约传来了一声很沉闷的“笃”声,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夜里,却顺着墙体清晰地传进了钟意的耳朵里。
钟意猛地翻了个身,用被子捂住脑袋。
真住进来了。
她咬着下唇,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脑子里一会儿是陈见津今天在电梯口居高临下的冷笑,一会儿又是飞机上他闭着眼蹙眉的脸。
“烦死了。”
钟意在被窝里闷闷地骂了一句,强迫自己闭上眼睛,数着羊,在乱七八糟的思绪里一点点沉入睡眠。
一墙之隔。
陈见津站在阳台上,手里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烟。
夜风很凉,把他身上的黑衬衫,吹的贴在脊背上,勾勒出肌肉线条。
他很少抽烟,几乎没有烟瘾。
这包烟还是几个月前,助理林阳随手放在车里的,今天搬家时被顺手拿了上来。
指间的猩红在黑暗中明灭,**燃烧的白雾被风一吹,迅速消散在夜色里。
阳台的推拉门半开着,客厅里没有开主灯,只有岛台上方的一盏射灯亮着,照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。
陈见津微微侧过头,视线穿过阳台的玻璃隔断,看向旁边黑漆漆的窗户。
那边的灯,半个小时前就熄了。
她向来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,只要一累,沾着枕头就能睡着。
看着暗下来的窗,陈见津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扯回了很久以前。
江城大学的操场看台上,也是这样一个晚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