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后,屋内恢复安静。
听到脚步声靠近,祝雪鸢咬唇忍下泣声,眼睛紧闭,眼泪却抑制不住外溢。
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,怎么敢的,怎么敢喜欢陆靳驰的。
黑夜中,陆靳驰从后面抱住她,无意摸到她下巴挂的泪,身形顿了顿。
“宝宝?”
无人回应。
祝雪鸢不敢开口,眼泪会决堤,她最后的体面也会荡然无存。
她什么都没有了,虚无又无用的尊严,是她唯一能留住的。
陆靳驰炙热的手掌上移,从下巴到脸颊,再到湿润的眼角。
所幸她的泪是冷的,没有暴露她此刻的情绪。
“又做噩梦了吗?”
陆靳驰呢喃轻问,随后又下了床。
几分钟后,脚步声再次靠近。
陆靳驰在床边站定,随后在她面前蹲了下来。
下一秒,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,替她擦去那些泪痕。
她呼吸一重,心里又叹又泣。
怎么会有这样的人,一边说着伤害你的话,一边又表现出爱你的样子。
第二天一早,她不辞而别。
既没有说分手的事,也没有说自己要去挪威。
五年了,整整五年。
如果现在没回忆起这些事,她都以为自己释怀了。
原来还是会难过,用时间治愈创伤,伤口依然很难愈合。
突然,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祝雪鸢倏地回神,视线落实在郁郁青青的树梢上。
她弯腰拿过手机一看,是祝母李兰的电话。
手机嗡嗡震动着,像是一个梦魇,在催着她坠入深渊。
她下意识屏住呼吸,努力调整好情绪,才点了接听键。
“祝,祝夫人。”
听到生疏的称呼,李兰有些不满。
“好吃好喝养了你这么多年,你就叫我祝夫人?”
“不是,我……”祝雪鸢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她之前当着祝伊萱的面喊李兰妈妈的时候,被李兰狠狠甩了一耳光。
“谁是你妈!!你当着谁的面喊呢!!你是不是想气死萱萱。”
一想起当时周围人对她异样的眼光,有审视,有可怜。
她就觉得自己和一只过街老鼠没什么区别。
那种剜心又窒息的羞辱感,此刻也无半分消减。
祝雪鸢闭眼缓了好久,才再次开口,“您能直接告诉我,我能怎么称呼您嘛?”
不能叫祝夫人,也不能叫妈妈,该叫什么呢。
而且,她现在也叫不出“妈妈”这两个字了。
难道要叫李阿姨吗?
“哼,连妈妈都不叫了是吧,不就出国待了几年,就把我们祝家忘记了?”
李兰语气嗔怪,像是一点不记仇地与她寒暄。
深深的窒息感,席卷着祝雪鸢。
原来这些人都是一样的,伤害了她,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“您有事要说吗?”祝雪鸢岔开了话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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