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。
沈汉生醒来,刺眼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房间床头,晃得他睁不开眼睛。
床边空空荡荡,看来褚幼靑和两个孩子都已经早早起床了,沈汉生揉了揉眼角的眼屎,就听到房门口传来了老娘砰砰砰的敲门声:
“还不起来吃早饭,太阳都晒屁股了,一家子人就你贪床,不像话。”
海边人一天到晚不是在地头忙活,就是在海上忙活,体力消耗大,都有吃早饭的习惯,早上过了早,就开始下地干活,中午再回来吃一顿午饭,傍晚再吃一顿晚饭,一日三餐都不能少,不然没力气干活。
沈汉生听到老娘的喊声,连忙从床铺爬起来,穿了衣服,耷拉一双凉鞋就出了房间,他见到一家子人已经过完早,开始各自忙活了。
老爹和大哥在凌晨四点就起了床,现在他们已经开着渔船出海,到外海去了。
褚幼靑跟大嫂,二嫂,四妹几个妯娌坐在院子里编织渔网,家里的一堆孩子在院子熙熙闹闹的奔跑玩耍,他们追着院子的一只大公鸡,公鸡扑腾着翅膀发出咯咯咯的叫声,满院子乱飞乱窜。
褚幼靑抬起头来,见到沈汉生拿了牙刷从屋里出来刷牙,就说:
“我给你留了一碗红薯粥,你赶紧吃了吧,都要凉了。”
沈汉生挠了挠头,笑笑:“不好意思阿靑,起晚了。”
二嫂这会儿就打趣笑说:“三妹,汉生今天怎么起这么晚,你们昨晚都干啥啦。”
褚幼靑的脸色刷一下就红了,解释说:“二姐,哪有,他不是经常都这样嘛,不到日上三竿不起来,叫都叫不醒。”
大嫂笑说:“三妹,我看汉生今天倒好像变了些,起码像个人样了。”
褚幼靑其实也能从沈汉生的神态看出来,他今天确实好像是变了些,但她嘴上又不好意思承认,说:
“大姐,他哪变了,还不是老样子啊,啥活也不愿意干,他要是有大哥二哥一半勤劳就好了。”
沈汉生走到水龙头下,刷着牙,一边听着几个嫂子和老婆的揶揄,他只是笑笑,刷完牙用凉水洗了把脸,这才说:
“阿靑,你给我点钱,我去镇上买根鱼竿,顺便给阿奶把辣椒秧苗买回来,昨晚答应过她的。”
褚幼靑有些诧异:“你买鱼竿做什么。”
沈汉生说:“昨天我不是在码头钓了一条猪羔斑嘛,我发现我好像蛮有钓鱼的天赋,就想买一支钓竿跟阿丙去海边钓钓鱼,说不定会有收获。”
褚幼靑听到这话,倒没有反对,钓鱼这种事虽然游手好闲了点,但总比他去赌要好,只要这家伙不是去赌,干什么都行。
而且他昨天确实钓上来了一条猪羔斑,这是众所周知的,褚幼靑就说:
“那你先把红薯粥吃了,对了,买钓竿要多少钱。”
沈汉生说:“给二十块吧。”
褚幼靑一惊:“买根钓竿要这么多?”
沈汉生主要也是不清楚这个年代的鱼竿具体价格,据说好像确实是挺贵的,就说:
“阿靑你先给二十吧,买了钓竿剩下多少我再把钱退给你,你放心,我不可能再把钱拿去赌了。”
褚幼靑见他都这么说了,也就没再说什么,进屋给他拿钱去了。
沈汉生也进屋吃了一碗红薯粥,褚幼靑进房间拿了二十块钱,递到了他面前,还不忘叮嘱说:
“你省着点花,钱不好挣的。”
沈汉生接过钱,笑笑:“我知道,阿靑你放心,我不会随便花就是。”
吃完红薯粥,沈汉生就揣着褚幼靑给的二十块钱,走出院门,往镇上去了。
来到镇上。
沈汉生直接走进了一家国营渔具店。
85年代的经营市场依然还是国营和集体性质,包括饭店,旅馆,供销社这些,都是国营,私营要到88年才完全放开,不过现在做些小生意,倒买倒卖些小商品,国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不管了。
在国营渔具店里问了一下店员,才得知这年代的钓竿全都是从曰本进口的,价格昂贵,最普通的一根都需要二十块,因为国内如今还生产不了玻璃纤维的鱼竿。
这年头,海边人钓鱼都是用自制的竹竿,在竹竿上绑上鱼线,鱼钩,铅坠,就是一根钓竿了,高档些的再制作一个竹制的绞线盘,仅此而已。
沈汉生考虑了一番,最终还是花光了二十块,购买了一根最便宜的小日子进口的玻璃纤维鱼竿,因为他还指望这根鱼竿挣钱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