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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,但能救急。
忘记又过了多久,我身体愈发不好。
昏暗的小屋里,我整夜整夜的咳嗽,身边空无一人。
我的意识愈发混沌。
看来,我等不到儿子了。
想到这,我挣扎着起身,进了灶房。
这次的雪晶糕,我没有滴血引香。
我的血已经引不出香了。
最后一次开炉,我只做了四块雪晶糕。
一块给儿子,一块给儿媳,一块给孙女,一块给许老三。
做完这一切,我的脚已经沉的挪不动。
我用最后的力气给儿子写了一封信。
随后,我把四块雪晶糕,连带着信,和我整理了半辈子的笔记,都放到了床头柜上。
永远闭上了双眼……<许良昇开着车,脸上的喜色怎么也遮不住。
“小香病情好转,终于能接回家静养,爸可以好好看看他孙女了!”
他看着后视镜里的妻儿,心中一片期盼。
只是,当许良昇回到家看到灵堂内悬挂的黑白照片时,愣住了。
许老三眼睛哭的红肿,怀里抱着许多东西。
他抽出笔记本和信封,递到了许良昇怀里,声音悲怆。
“你爸死了你舍得回来了?
许良昇,现在我就告诉你,你那么痛恨的父亲,为什么一直瞒着你秘方!”
闻言,许良昇空洞的眼渐渐有了一丝聚焦。
他翻开笔记的第一页。
雪晶糕之香,需以人血为引。
5雪晶糕之香,需以人血为引,此外无需他物辅佐。
揉面,定型,开炉,闻香,滴血,引香,散香,盛香。
此八法得之可制雪晶糕。
……许老白死了之后,许良昇为他爸爸办了一个盛大的葬礼。
许良昇觉得,他爸爸活着的时候,没有享到他的福。
现在他死了,丧事可不能再随随便便。
可是,这人都死了,即便葬礼办的再盛大,又有什么用呢?
这些年来,许良昇在外工作也攒了一些钱,但就是女儿的病拖垮了他。
他知道自己爸爸是很喜欢这个小孙女的。
他也很想把孩子带回去给老人瞧瞧,享一享天伦之乐。
可孩子这个状态,根本就不能回去。
他用尽了所有办法瞒着他爸。
到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了,只能向他爸爸借钱,这才……许良昇常常在夜里懊悔。
“你说,如果我不告诉爸小香生病的事儿,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?”
“用我爸的命,换了我女儿的命…
《我死后,儿子终于不再怨恨我全局》精彩片段
不多,但能救急。
忘记又过了多久,我身体愈发不好。
昏暗的小屋里,我整夜整夜的咳嗽,身边空无一人。
我的意识愈发混沌。
看来,我等不到儿子了。
想到这,我挣扎着起身,进了灶房。
这次的雪晶糕,我没有滴血引香。
我的血已经引不出香了。
最后一次开炉,我只做了四块雪晶糕。
一块给儿子,一块给儿媳,一块给孙女,一块给许老三。
做完这一切,我的脚已经沉的挪不动。
我用最后的力气给儿子写了一封信。
随后,我把四块雪晶糕,连带着信,和我整理了半辈子的笔记,都放到了床头柜上。
永远闭上了双眼……<许良昇开着车,脸上的喜色怎么也遮不住。
“小香病情好转,终于能接回家静养,爸可以好好看看他孙女了!”
他看着后视镜里的妻儿,心中一片期盼。
只是,当许良昇回到家看到灵堂内悬挂的黑白照片时,愣住了。
许老三眼睛哭的红肿,怀里抱着许多东西。
他抽出笔记本和信封,递到了许良昇怀里,声音悲怆。
“你爸死了你舍得回来了?
许良昇,现在我就告诉你,你那么痛恨的父亲,为什么一直瞒着你秘方!”
闻言,许良昇空洞的眼渐渐有了一丝聚焦。
他翻开笔记的第一页。
雪晶糕之香,需以人血为引。
5雪晶糕之香,需以人血为引,此外无需他物辅佐。
揉面,定型,开炉,闻香,滴血,引香,散香,盛香。
此八法得之可制雪晶糕。
……许老白死了之后,许良昇为他爸爸办了一个盛大的葬礼。
许良昇觉得,他爸爸活着的时候,没有享到他的福。
现在他死了,丧事可不能再随随便便。
可是,这人都死了,即便葬礼办的再盛大,又有什么用呢?
这些年来,许良昇在外工作也攒了一些钱,但就是女儿的病拖垮了他。
他知道自己爸爸是很喜欢这个小孙女的。
他也很想把孩子带回去给老人瞧瞧,享一享天伦之乐。
可孩子这个状态,根本就不能回去。
他用尽了所有办法瞒着他爸。
到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了,只能向他爸爸借钱,这才……许良昇常常在夜里懊悔。
“你说,如果我不告诉爸小香生病的事儿,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?”
“用我爸的命,换了我女儿的命…了针眼。
新旧叠在一起,看着很是骇人。
雪晶糕之所以香,许家传人之所以都活不长,在于制作过程中至关重要的一步,是滴血引香。
血是人之精。
即便经常补血,也架不住每天都要流失血液。
这是雪晶糕限购的原因,也是我一直没把秘方告诉儿子的原因。
约莫又过了两天,儿子回来了。
趁着他在家,我忙把他叫住。
“在外边野了那么久也够了,从现在开始不许再出门!
明天是许家铺子的招牌交接仪式,我们许家传统,每代人到了这个时候就要传承了,我准备把铺子留给你三叔,明天别给我掉链子!”
许老三手中虽说也没有雪晶糕秘方,但是起码做的味道是正的,只是差了点香气。
把铺子交给他,是最好的选择了。
儿子一听就火了。
“凭什么?!
我才是你儿子!
我才是雪晶糕第十代传人,把铺子给他一个许家旁支不是打我的脸吗?!”
“你什么意思许老白?
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爸!”
他胸膛因为生气不断起伏着,眼眶泛起了红。
我摆摆手,不容置疑。
“就这么定了,你好好准备一下明天的交接,把家里那些契条都整理整理。”
儿子见事情没了转圜的余地,不再言语。
只是那双眼一直怨毒的盯着我,让我心里总是不安。
只希望这混小子不要做出什么混帐事。
怕真的出什么问题,我勒令他今晚不能出门。
可即便是这样,我最不想看见的还是发生了。
第二天一早,许良昇就不见了踪影。
但好在电话能打通。
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“混小子,不是说今天交接仪式吗?
你去哪了?!”
他笑笑,声音狠厉。
“一会你就知道了!”
不等我细想,身后就传来巨大的响声。
百年前就悬挂在铺子上的招牌被人大力卸了下来,断成了两半。
喜庆的大红锈花也被人扯了下来。
围观的人一阵唏嘘。
我看着那个正在砸牌匾的熟悉背影,“哇”的一声吐了一大口血。
“停下!
你给我停下!!”
我踉踉跄跄跑到许良昇身边,按住他的手。
许良昇一把将我甩开,朝着我啐了一口。
“我呸!
老子是你亲儿子,结果你把铺子传给三叔那个老不死的,既然这样,那就谁也别要了!”
“你把秘方都告诉三叔了不告诉我,处处向着外计不能拖的。
我又重操旧业,制作起了雪晶糕。
好在这五年我将身子养了养,如今还能再出最后一分力气。
许良昇翻看着笔记,视线一直模糊不清,泪像是擦不完一样。
这本笔记很厚,许良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,翻看了很久。
天光破晓时,他翻到了笔记的最后一页。
9月3日,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记下随笔了。
我其实是很知足的。
虽然我也没有活过50岁,但我想我的后代,我后代的后代,一定可以健康平安的长大。
儿子,如果你看到了这里,记住,如果可以的话,请寻找雪晶糕其他的制作方法。
我们许家几代人,因为滴血引香,已经搭进去不少。
如果还是不能找到替换的办法,那就听爸妈的,别再走这条路了。
祖宗泉下有知,我会去和他们说的。
笔记本被他翻完后,他又小心的拿起那个信封。
三叔说,这是他爸爸临终前用最后一丝力气写完的。
许良昇视线定格在信封的封面上。
吾儿良昇亲启这几个字的线条歪歪扭扭,和许老白平时遒劲有力的字迹完全不同。
显然写到最后,许老白连握笔的力气都没了。
但他还是挣扎着写完了一封完整的信。
许良昇的视线又开始模糊,废了好大力气才把情绪平复下去。
他不想让眼泪沾湿爸爸的墨迹。
这么想着,许良昇小心的打开信封。
信纸皱皱巴巴,墨迹已经被晕开,干在了纸上。
是许老白的泪。
许良昇将信纸展开,每一个笔画都看的认真。
“儿子,爸知道你一直恨我。”
“关于雪晶糕的秘方,我想了很久,还是决定把我整理好的笔记留给你,里面记着我半辈子的心得。”
“但是我要告诉你,我和你妈都不想让你走我们的老路,我希望你是许家第一个活过五十岁的传人。
你妈临终前就是想看着你健康长大,虽然我在临终前块六年没见到你,但好在你朋友圈每屏蔽我,透过你的朋友圈,爸知道你过得挺好,这也足够了,虽然最后的日子里没见到你。”
“小香应该已经好了吧?
要是孩子病还没好,你记得烧纸的时候跟我说一声,我在下边走走关系,求求祖宗,保佑我的孙女平安度过此劫。
要是孩子已经好了,也告诉爸一声,让爸在底下好放心。”
……人,你拿我当你儿吗?!
老子从小跟着你学制作雪晶糕,最大的愿望就是拿到秘方继承铺子,把雪晶糕发扬光大,可你呢?!”
他双目含泪,眼眶赤红,手下动作不停,抡着一把铁锹将铺子砸的稀巴烂。
许良昇彻底失控了。
围观的众人在一旁指指点点。
“你看看这孩子养的,都说养儿防老,这是防了个什么啊?”
“他妈妈走的早,是许老白把他拉扯大,没想到这孩子直接被养歪了。”
“要我说许老白也是,放着一个雪晶糕秘方谁也不告诉,连自己亲儿子也瞒着,现在就连铺子也不给,放谁身上也受不了啊。”
众人你一眼我一语,将这场热闹看的津津有味,面上满是戏谑。
我看着儿子不断打砸的背影,脑中晕眩感越来越强烈。
再醒来时,屋内静悄悄的。
许老三递来一杯水,叹了口气。
“醒了?
你那好儿子把铺子砸了个干净,最后拍拍屁股走了,二哥,你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!”
我定定盯着天花板,眼神没有焦点。
儿子一走就是五年。
这五年里,我身体越来越差,病入膏肓。
五年前我被许良昇气狠了,从此每到夜里就会咳个不停。
再加上我身体一直亏空的很厉害,如今能活到五十,都是个奇迹。
一直吊着我这口气的,是执念。
儿子一别五年,我想临走前看他一眼。
但这愿望好像注定实现不了了。
这天夜里,儿子打来了电话。
我按下接听,他焦急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。
“爸,你手里还有没有余钱了?
小香生病了,需要化疗,我们这些年一直没回家,就是怕你见了担心……我们搭上了所有钱,如今小香到了治疗的关键一步,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……”儿子声音愈发哽咽,听的我一阵心焦。
小香是我的孙女,今年刚三岁,身体一直不好。
我静静等他发泄完,颤着声轻轻道:“你是我儿,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因为钱的事发愁。
小香今年都三岁了,还没真正见过爷爷呢……”我们父子俩说了很多。
挂断电话后,我从床上起身,拿出了压在铺盖下的钱。
我数了很久,手都有些颤抖。
两万七千六百三十二块。
这是我攒下来准备为自己治病的。
但我活了这么久,也够本了。
当晚,我将钱转了过去。
虽然…我听三叔说,那两万多块钱是爸准备给自己治病用的。
他在五年钱被我气的急火攻心,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,时间久了就淤积在身体里。
他本来身子就因为制作雪晶糕亏空的厉害,又因为我伤了身体,我本以为这次回家就能让他享福了,可我没想到,没想到……”许良昇越说声音越哽咽,泪不要钱的流了出来。
“我亏欠我爸那么多,我妈从小就不在了看,是我把把我拉扯大的,可我从小就调皮,没让他省心过,长大了懂事了,也是一直盯着他手里的秘方,还因为他一直瞒着我怨恨他,各种难听的话都说过,甚至,甚至……”许良昇又想起了五年前他偷钱的那个场景。
他生气父亲总是瞒着他,于是偷了父亲攒了半辈子的钱,准备带他的朋友们出去喝酒。
他本意只是像惩罚一下父亲,让他长个记性,别总是什么都瞒着他。
那时候他想,这虽然是他爸赚了半辈子的钱,但是只要他知道秘方了,赚这些钱不是手到擒来?
他比他爸爸年轻,比他爸爸懂得多,只要他知道了秘方,再加上他的销售技巧,想要多少钱不都是大把大把的来?
只是他没想到,许老白的反应会那么大。
许良昇不知道,许老白之所以反应大,是因为那些钱是许老白留着给许良昇娶妻用的。
操劳了一生的老父亲无论孩子长到多大,都会下意识为孩子种种做打算。
许良昇还是孩子时候,他怕孩子没了妈妈的陪伴觉得自卑,于是用尽全力给了许良昇独一无二的父爱。
他的爱并不沉默。
面对儿子小时候,许老白那些满怀着爱的话几乎天天都要说上好几句。
以至于许家镇的众人都说许老白这个爸爸当的比妈妈还妈妈。
许良昇上学的时候,许老白一心想让儿子出人头地,但又怕自己把孩子逼得太紧,孩子会有压力。
毕业后,许良昇想继承家业,一直追问他雪晶糕的制作秘方。
可视儿子如命的许老白怎么会舍得让儿子再走他的老路?
难道要让儿子也活不过五十吗?
许老白是没活过五十岁的。
他差一点就成功了。
他死后半个月,就是他的五十一岁生日。
那时候,也是他和儿子分别的第六年了。
明明只要他再坚持几天就可以再见到儿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