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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春,河岸的野草冒着青绿,水面雾气升腾,静谧的乡村在鱼肚白的天色中渐渐苏醒,洗衣裳的敲打声,此起彼伏。

蹲在青石板上的红衣裳妇人,转头瞧了一眼旁边的姑娘,撇嘴笑道。

“南茴,怎么又你一个人洗衣裳,云香呢?”

叫做南茴的姑娘默不作声,连头也没抬,安静麻利地干着手头上的活。

另外一边的妇人接了话。

“云香啊,只怕还赖在床上没起来呢。”

“要不说,有爹娘的,就是享福的命,这没爹没娘的,可不就是受尽磋磨…”

一旁的灰色衣裳的大娘冷哼一声。

“穆家老五那个丧良心的,南茴她爹就是为了救他死了的,如今不报恩不说,还把他恩人女儿当丫鬟一样使,你且看着吧,没人治他,老天爷都要把他收了。”

红衣裳妇人忙制止道。

“别胡乱说话,南茴还在呢…”

灰色衣裳大娘叹了口气。

“当初,就不该救…”

南茴依旧默不作声地洗着衣裳。

河里的水冰冷刺骨,多泡了几次,双手逐渐热乎起来,再后来,就慢慢地长了一手的冻疮。

冻疮裂开时,痛倒是无所谓,忍忍也就过去了,痒起来就特别难受,抓轻了不止痒,抓重了,就是自己抓裂已经好全的伤疤,使其血肉模糊。

这种是病又不是病,毕竟日头暖了,就会慢慢好全的。

可是一到冬日,就会卷土重来,像是宿命,摆脱不了。

其实,最让人难受的,是这些闲言碎语。

她不怕那些天天打趣她的婶子,笑也罢,讽也罢,不过一阵云烟,从她耳畔过了也就过了。

她怕的是那位为她说好话,为她打抱不平的大娘,帮得了一时,帮不了一世的人。

曾经这是她黑暗里救赎的光,她受了委屈朝婶子哭诉,大娘给她吃,给她喝,给她温暖,给她关怀,为她和五叔对抗,叉着腰骂他是个畜生…

然后呢,然后她回了穆家,换来的是更惨烈的打骂和责罚…

所以,有一日,大娘护着她的时候,她骂道。

“我才不要你烂好心!”

后来,再也没有人为她出头。

她是个白眼狼,是个最没有良心的人。

南茴垂眸,眼眶里蓄满的泪快要收不住了。

好在,衣裳快洗完了。

她端起木盆,起身,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,循着来时的泥巴小路,慢腾腾地走了回去。

“南茴…”

笔直的树干后,有人在唤她。

她停了下来,轻轻地呼出一口气。

墨色的双眸里涌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年,正欢快地朝她奔来。

“南茴,你怎么不理我?”

“有事吗?”

南茴淡淡地开了口,接着又往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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