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都像红了眼的寻宝者,目标明确——遗嘱和钥匙!
欧阳辉扑向书桌抽屉,粗暴地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,信件、印章、旧照片、药瓶散落一地。他急切地扒拉着,寻找着任何像钥匙的东西。
欧阳玲和周伟则开始翻检书柜,周伟还算克制,只是快速浏览着书脊和文件盒,欧阳玲则显得有些慌乱,胡乱抽出一些旧书和文件袋,抖落着灰尘。
李莉的目光则盯住了书桌本身,她仔细地检查着桌面的每一个角落,甚至用力敲打着桌板,试图寻找隐藏的暗格。
她还不忘指挥欧阳明:“你去看看床底下!枕头下面!爸习惯把重要的东西藏身边!”
欧阳明应了一声,转身冲出书房,奔向隔壁父亲的卧室。
只有欧阳婷,没有立刻加入翻找。
她站在书房中央,目光缓缓扫过这间熟悉又突然陌生的屋子。她的眼神锐利如鹰,带着一种审视和推理的冷静。
她的目光最终落回那个沉默的保险柜上,落在密码转盘上,落在保险柜底部与地面相接的那条缝隙上。
保险柜底部…似乎有什么东西?
她蹲下身,凑近去看。保险柜底部与略显不平的水泥地面之间,有一道窄窄的缝隙。
就在缝隙靠近内侧的边缘,似乎粘着一点小小的、不起眼的、颜色发暗的纸角?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后残留的碎片。
欧阳婷的心猛地一跳!她毫不犹豫地伸出两根手指,指甲小心翼翼地探进那道缝隙,屏住呼吸,极其轻柔地捻住那点纸角,一点一点地往外抽。
一张纸片被缓缓抽了出来。
只有巴掌大小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暴力撕扯后剩下的半张纸。纸张已经严重泛黄发脆,布满细密的折痕和污渍。
当纸片完全展现在眼前,看清上面内容的那一刻——
欧阳婷的身体,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,猛地僵住了!
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,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!脸上所有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惨白!她握着那半张纸片的手指,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仿佛那薄薄的纸片重逾千斤,又像握着烧红的烙铁!
“找…找到了吗?”李莉刚好检查完书桌,一无所获,有些烦躁地转头,看到欧阳婷僵硬的背影和剧烈颤抖的手,疑惑地问。
欧阳婷没有回答,也没有动。她的全部心神,似乎都被手中那半张泛黄的纸片吸走了,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雕。
李莉皱了皱眉,快步走过去:“你找到什么了?”她的目光落向欧阳婷手中的纸片。
与此同时,翻箱倒柜的欧阳辉和欧阳玲夫妇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,停下了动作,疑惑地围拢过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欧阳婷手中那半张残破的纸上。
惨白的手机灯光下(欧阳明不在,无人开灯),纸片上的内容清晰地呈现出来。
那赫然是一张老式的**B超检查报告单**!
纸张的抬头上印着模糊的医院名称和徽标(隐约可辨是市第一人民医院)。报告单的大部分内容已经随着另外半张纸的缺失而消失,但关键的信息部分,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:
**患者姓名:** 张秀芬(名字部分清晰)
**检查日期:** 1988年4月17日(日期清晰)
**超声所见:** ……宫内可见**双孕囊回声**,大小分别约……(关键描述部分清晰)
**超声提示:** **宫内妊娠,双绒双羊双胎**,约孕12周+……(诊断结论部分清晰)
**双绒双羊双胎!**
1988年!母亲张秀芬!
这几个关键词,如同最猛烈的惊雷,在狭小的书房里轰然炸响!
1988年!正是保姆吴秀兰账本起始的那一年!也正是欧阳婷记忆中,母亲“因病”卧床许久、最终“只生下”她一个孩子的那一年!
双胞胎?!
母亲当年怀的竟然是双胞胎?!
那…另一个孩子呢?!去了哪里?!
巨大的、颠覆性的信息如同狂暴的飓风,瞬间席卷了每个人的脑海!震惊、骇然、难以置信、恐惧、茫然……种种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,在每个人的脸上翻滚、冲撞!
“双…双胞胎?!”欧阳玲失声尖叫,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扭曲变调。
“1988年…妈…”欧阳辉像是被抽掉了骨头,踉跄着后退一步,撞在书架上,震落一片灰尘。
李莉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难看,她死死盯着那张报告单,又猛地抬头看向脸色惨白如纸、身体摇摇欲坠的欧阳婷,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和锐利。
就在这死一般的、被巨大秘密冲击得几乎窒息的寂静中——
“哐当!”一声巨响从门口传来!
是欧阳明!他刚刚在父亲卧室一无所获,气喘吁吁地跑回书房,正好撞见了这令人魂飞魄散的一幕!他手中拿着一个从父亲枕头下找到的、空空如也的旧铁皮饼干盒(他以为是藏钥匙的地方),此刻盒子脱手掉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的目光,也死死地钉在了欧阳婷手中那张泛黄的B超单上。看清内容的瞬间,他如同被施了定身咒,僵立在门口,脸上血色尽褪,嘴巴无意识地张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只有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惊和……一丝深埋已久的、被唤起的恐惧?
书房的空气凝固了。时间仿佛停滞。
只有那半张泛黄的B超报告单,像一道来自三十七年前的血色咒符,在惨白的手机灯光下,无声地燃烧着,映照着每一张惊骇欲绝、写满问号的脸。
遗嘱在哪里?无人再问。
空荡荡的保险柜无声地矗立在墙角。
而一个关于双胞胎、关于1988年、关于母亲和保姆吴秀兰那笔八十七万巨债的、更加黑暗和惊悚的家族秘辛,已然掀开了它血腥的一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