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字眼,如同最锋利的毒刃,狠狠捅进了欧阳婷的心窝!
将她一直以来强撑的坚强、自尊和作为长女的担当,彻底撕得粉碎!将她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和不安,赤裸裸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!
欧阳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不是因为疼痛,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扒光、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极致羞辱和深入骨髓的冰冷!
她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!一股毁天灭地的怒火和暴戾之气轰然爆发!什么理智!什么后果!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!
“欧阳萍!我杀了你!”欧阳婷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嘶吼!
她如同被彻底激怒的野兽,猛地扑向欧阳萍!双手不再是拉扯,而是如同铁钳般狠狠抓向欧阳萍的脸!目标直指——那个一直遮挡着疤痕的白色口罩!
她要撕烂这张恶毒的嘴!她要看看这张脸下面到底藏着什么!
两个女人瞬间在狭窄的ICU病床旁扭打在一起!撕扯!抓挠!咒骂!如同街头最不堪的泼妇!完全不顾及周围冰冷的仪器和病床上生命垂危的老人!
“住手!快住手!这里是ICU!”医生和护士惊怒交加地冲上来试图拉开她们。
混乱中!
“嘶啦——!!!”
一声布料被撕裂的刺耳声响!
欧阳婷那只因为暴怒而力量倍增的手,终于狠狠抓住了欧阳萍脸上的白色口罩边缘!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向下一扯!
口罩的系带瞬间绷断!
那层白色的、象征遮掩的屏障,被彻底撕了下来!
一张扭曲狰狞、因愤怒和疯狂而涨红的脸,彻底暴露在ICU惨白刺眼的无影灯光下!
而最刺目的,不是她因愤怒而扭曲的五官,而是她左侧脸颊上,那道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、如同巨大蜈蚣般趴伏着的——粉白色、扭曲凸起的疤痕!
疤痕很深,很旧,边缘并不平整,呈现出一种狰狞的锯齿状,像被什么极其粗糙的利器狠狠划过、撕裂过!
即使多年过去,即使经过了拙劣的整容修复,依旧无法掩盖其当初的惨烈和狰狞!在无影灯惨白的光线下,这道疤痕如同一条活着的、丑陋的毒虫,在她脸上肆意扭动!
这道疤痕暴露的瞬间——
整个混乱的ICU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!
所有撕扯的动作都僵住了!
所有的咒骂声都戛然而止!
连监护仪那催命的“嘀嘀”声都仿佛被无限拉长、扭曲!
欧阳婷那布满血丝、燃烧着暴怒火焰的眼睛,在看清那道疤痕的瞬间,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!如同被一道来自地狱的闪电狠狠劈中!
她的身体猛地僵住!
高举着准备再次抓下的手,如同被冻结在半空中!
脸上的暴怒和疯狂瞬间凝固!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、无法理解的、如同见了鬼般的惊骇和难以置信!
她的目光,死死地钉在那道狰狞的疤痕上!
然后,她的视线,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,缓缓地、僵硬地移开,移向了——自己那只刚刚因为暴怒而挥出、此刻却僵在半空的手!
那只手上,因为刚才的撕扯,沾着欧阳萍脸上的油汗和一丝血迹。
但更刺目的是,那只手的虎口位置,残留着一小块极其微小的、深褐色的、早已干涸凝固的——油污!
那是…那是她昨晚在出租屋里,用那把刻着“1988年制”的菜刀劈砍时,崩裂的刀刃溅射到她手上的、来自刀柄的…陈年油垢!
1988年!
刀!
疤痕!
一个模糊却惊悚到极点的画面碎片,如同被强行撕裂的记忆,带着血腥味和冰冷的金属寒意,狠狠撞进了欧阳婷混乱的脑海!
她仿佛看到了一把沉重的、油亮的、刻着“1988年制”的菜刀…
看到了母亲张秀芬那张痛苦扭曲的脸…
看到了飞溅的鲜血…
看到了一道狰狞的伤口…
还有…婴儿的啼哭?另一个婴儿?
“呃……”欧阳婷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、如同被扼断的呜咽。她的身体猛地一晃,眼前阵阵发黑,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遍全身,让她如坠冰窟!
她死死地盯着欧阳萍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,又死死地看着自己虎口上那一点微小的、深褐色的油污,再联想到账本上1988年代付的学费、那张1988年的双胞胎B超单……
一个可怕到令她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念头,如同疯狂滋生的毒藤,瞬间缠绕了她的整个意识!
她像一尊被彻底击碎的玻璃雕塑,僵硬地、缓缓地后退了一步,又一步。
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欧阳萍脸上那道疤痕,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只有巨大的恐惧和一种颠覆世界认知的惊骇,在她眼中疯狂翻涌!
而欧阳萍,在口罩被扯落的瞬间,先是感到脸上一凉,随即是那道疤痕暴露在冰冷空气和刺眼灯光下的灼痛感!紧接着,她看到了欧阳婷那如同见鬼般的惊骇表情!
一股巨大的羞耻和被窥破秘密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!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脸上的疤痕,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尖利嚎叫:“啊——!我的脸!欧阳婷!我跟你没完!”
她再次不顾一切地扑向病床,目标依旧是父亲手指上那枚金戒指!仿佛只有抓住那点冰冷的金属,才能填补她此刻巨大的恐慌和空虚!
“拦住她!”医生怒吼。
护士和闻声赶来的保安一拥而上。
ICU里再次陷入一片混乱的撕扯和哭喊。
只有欧阳婷,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,僵立在原地,对周围的混乱恍若未闻。她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欧阳萍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上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她的右手,那只沾着深褐色油污的右手,无意识地、神经质地反复摩挲着自己的虎口,仿佛想擦掉什么看不见的、却又灼热无比的东西。
1988年。
刀。
疤痕。
双胞胎。
学费。
还有…那声来自深渊的、模糊的婴儿啼哭?
冰冷的无影灯光下,那道狰狞的疤痕,像一把沾血的钥匙,正在缓缓插入尘封三十七年的、最黑暗的秘密之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