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正淳走进养心殿,身后跟着几十个小太监,每个人都抬着沉甸甸的大箱子。
他走到殿中,撩起袍服,重重跪下。
“奴婢曹正淳,叩见陛下。”
他身后,几十口大箱子被一一打开。
金灿灿的黄金,白花花的银子,还有各种珠宝玉器,把整个养心殿照得亮如白昼。
“陛下,这是奴婢多年来贪墨的所有家产,共计白银三百七十万两,黄金二十万两,另有田契、地契、珠宝古玩若干。”
曹正淳从怀里掏出几本厚厚的帐册,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这是奴婢的罪证,请陛下过目。”
他把头,深深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“奴婢有罪,罪该万死,只求陛下降罪奴婢一人,饶过东厂上下。”
朱厚照走下御阶,拿起一本账册,随意翻了翻。
上面的人名,送礼的由头,银钱的数目,记得清清楚楚。
他走到一口箱子前,随手拿起一块金元宝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曹公公,你这身家,比朕的内帑都丰厚啊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听在曹正淳耳朵里,却如同惊雷。
“奴婢该死!奴婢该死!”
曹正淳的头磕得砰砰响,额头很快就见了血。
“行了。”朱厚照把金元宝扔回箱子里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坐回龙椅,看着下面抖成一团的曹正淳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曹正淳战战兢兢地抬起头。
“朕问你,朕的刀,快不快?”
“快……快!”
“朕的刀,是用来砍贪官的。”朱厚照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按理说,你,也该是这刀下之鬼。”
曹正淳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不过……”朱厚照话锋一转。
“朕也需要一条狗。”
“一条会看家护院,会替主人咬人的狗。”
“曹正淳,你,还想当这条狗吗?”
曹正淳愣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龙椅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帝王。
他明白了。
皇帝这是要给他一个机会,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。
“奴婢愿意!奴婢愿意当陛下最忠心的一条狗!”
曹正淳的眼泪真的流了出来,这一次,是劫后余生的狂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