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慎抬手拉起我,笑着摇了摇头:不打紧。
说话时,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件大氅上。
我本想找个借口遮掩过去,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没必要掩耳盗铃。
索性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。
预想中的怒火并没有袭来,萧慎仍旧温柔地握着我的手道:兔绒虽也能御寒,但对你来说效果不佳。
白狐大氅没了就没了,都是身外物,你别放在心上。
母后生前有一张举世罕见的赤狐皮毛,晚些孤让人制成大氅给你送来。
我背脊一僵,愧疚愈发浓烈。
殿下,别折腾了,臣妾身份卑贱,不配用好东西,更何况那还是先皇后的遗物。
萧慎屈指敲了敲我的脑门,责备道:莫要妄自菲薄,你是孤的妻,值得所有的好东西。
再说,赤狐皮毛本就是母后想留给儿媳的,给你也算圆了她的心愿。
我的眼眶一下湿润得看不清东西了。
我出卖了萧慎无数次,本以为真相大白的一天他会恨不得杀了我。
可他不仅没有,竟还将我一个妾室视为妻。
这叫我如何不感动?
我终于下定了决心,拿出枕头下的匕首递给萧慎。
殿下,臣妾不想再出卖你了,可臣妾的弟弟还在五殿下手上,臣妾没得选。
你杀了我吧。
只有这样,殿下才不会再受臣妾伤害。
萧慎接过刀,我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。
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。
清脆的响声钻进耳朵,睁眼看去,竟是萧慎徒手折断了匕首。
孤要是怕被你伤害,就不会留你到今日了。
阿禾,若是你能好好活着,孤受些伤也没什么要紧的。
萧慎的话让我动容。
可我根本无法摆脱萧既,除了死,又能怎么办呢?
萧慎看穿了我的无措,从怀里掏出一本文书递给我。
这是孤此番为赈灾平乱所写的手书,拿去给五弟交差吧。
我猛地后退一步,拼命地摇头:不行,他会抢了殿下功劳的。"
我突然觉得很累,不想再为难自己,也不想再出卖萧慎了。
我偷偷收好包袱,准备找机会离开。
离开萧慎,也离开萧既。
可更鼓响过三更后,一个黑影潜入了房中。
萧既像从前一样粗暴地将我从床榻上拉起,按在大腿上,抚摸着我的小腹,冷声道:孩子打了吗?
我不敢说实话,敷衍的嗯了一声。
萧既这才满意地吻了吻我的鼻尖:这才乖嘛。
他将我压在床上,想要强取豪夺。
我心里对他有了隔阂,加上担心孩子,用尽全力推开了他。
殿下,我才小产,大夫说行不得房事。
还请殿下恕罪。
萧既被我扰了兴致,愤然起身,拍打着袖子讥讽道:一个低贱的暗卫,倒是在太子府学得愈发矫情了!
我懂事的上前,低眉顺眼地给萧既斟了一杯热茶:殿下说得是,属下给殿下赔不是了。
萧既接过茶,神色稍霁。
行了,今日我来本也不是为了做这事。
父皇安排了我和皇兄去涂州赈灾平乱,你去套套话,看皇兄想怎么做。
我犹豫了。
涂州大旱五月,灾民暴动,现下已是三步一尸堆,五步一坟坡的情景。
加上之前赈灾平乱的官员死的死,伤的伤,涂州便成了虎狼之地,所有人都避之不及。
皇帝无奈,只能派了自己最信得过的两个儿子。
他虽没说什么,但大伙儿都心知肚明,谁先解决涂州之祸,定是头功一件。
萧既便是想利用这个大好的机会扳倒萧慎,入主东宫。
换作从前,我会义无反顾地帮他。
可如今,我不忍再害萧慎了。
于是我找了个还算立得住的借口。
今日堕胎之时被太子撞见,他恼怒极了,恐怕短时间不会与我亲近。
为免误事,殿下当提早另作打算。
话音未落,我的脖子猛地一紧。
萧既掐着我,将我举到半空,冷笑道:凭你,也敢因为个孩子跟我置气?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