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得明白,公主贵为天女,自然是有性子脾气的人,但,公主待他们这些忠心之人也确实好。
周安正喜滋滋的啃着瓜,凝翠从外面回来了。
她微微俯身,小声回禀:“殿下,容夫人来了。一身素绢,头发只用木簪绾着,身后跟着婢女珍珠……但,她没有跪在外院。”
“哦?”沈长妤笔尖一顿,“跪哪儿了?”
“跪在……进二门内庭院那棵老槐树下了。说‘请罪于家槐之下,不敢玷污公主府门清静’。”
沈长妤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这容夫人,倒真是名门望族做派,连请罪的位置都选得颇有讲究。
看来先前她的那些作派也并非全无脑子,纯属就看她不顺眼,故意欺负她罢了。
“让她跪着吧。”沈长妤继续运笔,“我字帖未摹完,心神不宁,待平复些再说。”
“是。”凝翠迟疑,“那……跪多久?”
沈长妤抬眼,眸光清凌:“看她能‘悟’多久。”
槐影斑驳,落在容夫人挺直的脊背上。
闭目间,丈夫的话犹在耳边。
她与公主终究不是普通人家的“婆媳”,今日跪的不是公主,是萧家必须低头的黄权。
她跪给那些暗处窥伺萧氏错处的眼睛看的。
半炷香后,她的膝下疼痛不已,如同针刺,难捱不已,凝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轻轻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