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预想过她会崩溃,却没想过她会崩溃得如此彻底,如此绝望。
心中升起一股暴虐的冲动,想要立刻下令,将楼下那艘画舫连同上面那对狗男女,一同沉入冰冷的河底。
但他不能。
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陷入掌心,用疼痛来压制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。
他缓缓地蹲下身,与她平视。
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,只是伸出手,将地上那只摔破了的兔子灯,捡了起来。
他用指腹,轻轻抚平了灯罩上的一处褶皱。
然后,他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月白色的、带着他体温的织锦披风,动作轻柔而又坚定地,披在了她不住颤抖的身上。
披风很宽大,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,隔绝了外面的寒风,也带来了一股清冽好闻的龙涎香气。
那温暖与香气,像是一道坚实的屏障,将她与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暂时隔离开来。
沈嘉妩的颤抖,有了一丝丝的停顿。
她缓缓地抬起头,泪眼模糊中,只看到他近在咫尺的、轮廓分明的下颌,和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眸。
“冷吗?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。
他问的不是天气,也不是她的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