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花落满肩头。
她趴在他背上,抱着他的脖子,眼泪把他衣领哭湿了一大片。
那时,他的脊背还很宽阔,能撑起她崩塌的整个世界。
……
房门从内推开。
平安侧身出来,面色疲惫。
陆彻靠在廊柱上,闻声抬起头,身上衣袍还是昨夜那身,皱巴巴的,眼底血丝密布,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。
他直起身,往门口走来,“我想进去看看她。”
平安指尖银针寒光一闪,针尖已抵上陆彻咽喉,声线冷冽,
“我可不是如意那傻妞好忽悠,更没闲钱押你们这桩冤孽债。若你进去之后,殿下脉象更乱……”
陆彻一动不动:“总归你现在也没法子让她醒过来,死马当作活马医。”
平安犹豫片刻,指尖银针闪了闪,又缩回袖中。
“半炷香。”
陆彻抬脚往里走,擦肩的时候,低低说了句:“多谢。”
屋里很暗。
只有床头一盏烛灯,火苗微微晃着,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晕。
如意守在床边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见到来人,不情不愿地起身退到一旁。
陆彻沿着榻边缓缓坐下。
榻上的人陷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。她眉头紧锁,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,连梦里都不得安宁。
陆彻胸口像是被人剜了一刀,她昨夜的质问,一句一句地往脑子里钻,
“你明知道那些少年的失踪与萧家有关,为什么都不说?”
“看着我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,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?”
不是的。
不是不告诉她。
他也只知道几个枝梢末节,还是在好几年后,小五跑到京城拦住他的马车,他才派人去查。
却只翻出几页语焉不详的卷宗,隐约牵涉到萧家,再往下查,线索就断了。
所以当听说她离京一路往南,他骑上马就追了出来。
可惜,还是没能让她避开。
“殿下。”陆彻唤了一声,“那一刀,不致命,你刺偏了。”
“是萧夫人又补了一刀。她说,不能让你手上沾着至亲的血。你以后的路还长,不该被这个拖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