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只要给她想要的,她总会回头看看他。可到头来,他给的越多,她飞得越远,眼里从来都没有半分他的影子。
窗外的天一点点黑了下来,别墅里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,可门口的车道,始终没有车开进来的动静。陆景然就站在窗前,背对着满室的黑暗,脸色越来越沉,心里的那点别扭与酸涩,终于一点点发酵成了压不住的戾气。陆景然气的晚饭一口没动,就这么合衣躺在床上。
卧室门没锁,就留了一道虚掩的缝,连窗帘都只拉了一半,任由窗外的夜色漫进来。
他明明是手握联会半数兵权、翻手就能定人生死的军部指挥,此刻却像个闹别扭的小孩,硬扛着胃里隐隐传来的坠痛,不肯下楼吃饭,也不肯找药吃。
就这么睁着眼盯着天花板,竖着耳朵听楼下的动静,憋着一股劲,等着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回来,等着她主动推开门,跟自己认错,哄自己。
胃里的绞痛一阵比一阵明显,是老毛病了。早年出任务落下的病根,医生千叮万嘱必须按时吃饭,忌饥饱不定,忌情绪过激。他素来自律,哪怕再忙,三餐也从不会落下,偏生今天,被那点翻涌的委屈和戾气堵着,硬是一口都吃不下去,疼得额角冒了冷汗,也咬着牙不肯动。
天彻底黑透的时候,楼下终于传来了熟悉的、轻哒哒的脚步声,伴随着佣人恭敬的问候。陆景然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,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,又立刻放松下来,闭上眼睛装睡,连眉头都刻意蹙得更紧了些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顺着楼梯一路到了楼顶,停在了卧室门口。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,小姑娘软乎乎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,飘了进来:“主人?我听佣人阿姨说您醒了,晚饭都备好了,您要不要下来吃饭呀?”
陆景然没说话,连眼皮都没动一下。屋子里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的路灯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,勉强能看清床上人的轮廓。
诺诺站在门口,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,心里一下子就慌了。她今天收工晚,回来就听佣人说,主人从中午回来到现在,一口饭没吃,一口水没喝,把自己锁在卧室里,连敲门都没应。她咬了咬下唇,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,伸手按开了床头的壁灯。
暖黄的灯光瞬间铺满了卧室,也照亮了床上男人的脸。陆景然脸色苍白得厉害,平日里总是温和带笑的唇此刻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,额角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,连呼吸都比平时沉了些,看着就难受得厉害。
诺诺的心一下子揪紧了,几步就冲到了床边,也顾不上平日里的规矩和畏惧,伸手就去碰他的额头,指尖带着外面夜风吹来的凉意,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:“主人?您怎么了?哪里难受?是不是发烧了?”
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,里面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慌乱,眉头紧紧皱着,连鼻尖都微微泛红。那副真切着急的模样,和当初她跪在自己面前,哭着求自己放过沈沐时的神情,一模一样,甚至还要更甚几分。
陆景然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那股憋了整整一天的闷气、委屈和不甘,瞬间就散了大半,连胃里翻江倒海的绞痛,都好像轻了不少。
他顺势往枕头上又靠了靠,眉峰蹙得更紧,睁开眼看向她,眼底蒙着一层虚弱的水汽,哑着嗓子,刻意放软了语气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:“胃疼,难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