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刚落,诺诺的脸更白了。她瞬间就想起了家庭医生反复叮嘱的话,主人的胃养了好几年,最忌讳饿肚子,一顿不吃都可能犯病。她一下子就急了,转身就往楼下跑,软底拖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,慌得连门都忘了带。
陆景然躺在床上,听着她跑远的脚步声,嘴角不受控制地,偷偷往上勾了一下。
不过几分钟,诺诺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,手里攥着胃药和保温杯,额前的碎发都跑乱了,脸颊跑得泛红。
她先拧开保温杯,倒了一点温水在杯盖里,自己先抿了一口试了试温度,确定不烫不凉,才把药片递到陆景然嘴边,声音软乎乎的,带着点哄人的意味:“主人,先把药吃了,吃了就不疼了,啊。”
陆景然乖乖地张了嘴,把药片咽了下去,温热的水滑过喉咙,压下了一点胃里的灼痛感。诺诺看着他把药吃下去,才松了口气,又拿过旁边叠好的温热毛巾,踮着脚,小心翼翼地给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一样。
擦完汗,楼下的佣人也把熬好的小米粥端了上来,熬得糯糯的,温温的,刚好入口,半点不刺激胃。诺诺接过小碗,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舀了一勺粥,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半天,又自己试了试温度,才小心翼翼地递到陆景然嘴边,皱着细细的眉头,软声念叨着,语气里带着点嗔怪,又满是心疼:
“主人怎么能一天不吃饭呢?医生都说了多少次了,你的胃要好好养着,不能饿的。以前就算再忙,你也会按时吃饭的,今天怎么能这样呀?”
“吃饭是最重要的事情,再生气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呀,疼起来多难受。”
她一勺一勺地喂着,每一口都吹得温温的,生怕烫到他,也怕凉了刺激胃。陆景然就着她的手,一口一口地喝着粥,目光始终落在她认真的小脸上。
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,把她小小的一团裹得软乎乎的。她的眉头还微微蹙着,眼里的担忧半点没散,连喂粥的动作都格外小心,嘴里还在碎碎念着叮嘱他以后不能再这样,软乎乎的声音,像羽毛一样,轻轻扫过他的心尖。
陆景然的心情,在小姑娘这一点点的担忧和照顾里,一点点好了起来,最后连心底最后一点阴霾都散得干干净净。
他一直以为,她对自己只有恭敬,只有畏惧,只有刻在骨子里的等价交换,从来没有半分真心的在意。他一直嫉妒沈沐,嫉妒他能得到她那样毫无保留的担忧和维护。可现在,她就坐在自己身边,为了他的胃疼慌得团团转,忙前忙后,皱着眉头念叨他,眼里的真切和担忧,做不得半分假。
原来她不是完全不在乎他。原来她也会为了他慌慌张张,会把他的身体看得比什么都重要,会在他难受的时候,放下所有的畏惧,一心一意地照顾他。
一碗粥见底,诺诺把空碗放在床头柜,又给他掖了掖被角,软声问他:“主人,现在好点了吗?还疼不疼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