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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时渊大婚那天,天没亮京都就响了炮仗。

我坐在床上,一夜没睡。

床单换了新的,血洗干净了,但腥味散不掉。

翠果端水进来,眼睛红肿:「姑娘,外头加了人手。」

我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
巷子里站着八个侍卫,腰里别着刀,把院门堵得死死的。

我冷笑。他在怕什么?怕我去闹?

怕我穿着那身沾血的衣裳冲进礼堂?
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,瘦了,指节发白。

墨时渊,你也太看得起我了。

一个教坊司出来的外室,刚被你灌了药没了孩子,我连哭都不敢大声哭。

闹你负心?你从未对我用过情,何来负?

外头的炮仗一阵紧过一阵,唢呐响了。

我闭上眼,看见他穿喜袍的样子,红袍金冠,嘴角挂着笑。

那笑容是给全天下看的,而我的,连见光的资格都没有。

我睁开眼,开始梳头。

铜镜里一张惨白的脸,不像二十四岁,像四十岁。

我慢慢梳通头发,用木簪挽起来,换上那件他最喜欢的水红色衣裙。

翠果推门进来,愣住了。

「我想吃碗面。」

她高兴地跑去厨房。

我听着脚步声远了,走到烛台前。

蜡烛火苗小小的,橘红色,像我肚子里的孩子,还没成形就没了。

我伸手推倒蜡烛。

火苗落在桌布上,嗤的一声着了。

桌布烧起来,窜上窗纱,舔上房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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