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揽住她肩膀的手臂稍稍收紧,力道温和却不容置喙。
下一秒,低沉温和的嗓音自发顶传来,“我是顾先生!”
“顾先生”三个字仿佛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,瞬间瓦解了她紧绷的神经。
“顾先生,顾先生...”怀里人不断重复着,渐渐睡去。
车子停在苏晚栀租住的公寓楼下。夜深人静,楼道空无一人。
顾砚池抱着她,乘电梯。在她随身的小包里找到钥匙,开门。
狭小但整洁的出租屋映入眼帘,带着她生活的气息。
顾砚池将她轻缓地安置在卧室床上,为她盖好被子。
从去酒吧接她回来到现在,每一个动作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每一步皆是克制与良好的教养。
从卧室出来,顾砚池又拨通一个电话,“周姐,我有个...朋友身体不适,麻烦你过来照顾一晚!”
周姐是顾家多年的保姆,住在玺云公馆附近,为人沉稳可靠,口风极严。
挂断电话,顾砚池去厨房烧水,看着漆黑的夜色,回想着来时的思想斗争。
他想过将她带回玺云公馆——那里有更舒适的环境,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。
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按下了。
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明日酒醒时的模样——在陌生的房间里惊醒,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,那一刻的惶惑与不安该有多深。
片刻后,水开了,周姐也过来了。
他熄火去开门,周姐眼中没有丝毫惊讶,反而多了一丝了然的笑意与恭敬。
“顾先生。”
“在里面,”顾砚池侧身让她进来,语气平静地交代,“周姐,苏小姐喝多了,你今晚辛苦一下照顾她,明早给她准备点清淡的早餐。”
“我明白,顾先生放心。”周姐心领神会,立刻走进卧室,接手了照顾工作。
安排好后,顾砚池最后看了一眼卧室方向。
暖黄的灯光下,周姐正坐在床沿,准备帮苏晚栀换上干净的睡衣。
他立即移开视线,下颌不着痕迹地收紧,转身便朝门外走去。
在回“玺云公馆”的路上,顾砚池思忖片刻,拨通了张以君的电话。
“通知温城市人民医院,关于建立“处方前置审核系统”的相关工作,让苏药师直接向我汇报。”男人的声音不容置喙。
“是,顾书记!”电话那头的张以君习惯性的恭敬回答着。
深更半夜,张秘书的“工作“貌似比白天还要繁忙...
以前作息规律,工作规律的顾砚池,怎么到了温城,生活节奏全乱了...
——"
薛柔妆容精致,满血复活地出现在苏晚栀面前。
活蹦乱跳的样子,让人完全无法将她与昨天那个差点“痛经归西”的人联系起来。
苏晚栀早已习惯。
从大学认识她起,苏晚栀就知道她大姨妈的第一天就痛的死去活来,第二天跟没事人一样。
那时,薛柔每次痛经,苏晚栀都会在宿舍偷偷用小电锅给她煮红糖姜水。
那时薛柔总会抱着热水袋,可怜巴巴地说:“栀栀,以后你嫁给我算了。”
......
因为痛经,她父母也带她跑遍了医院,每次都是开些止疼药了事。
后来连止疼药都不管用了,医生也只能无奈地说:“结了婚生了孩子可能会好转。”
这成了薛柔最后的希望。
半年前,薛柔通过相亲结了婚,对方家里和他家一样,体制内,门当户对。
可这痛经的毛病,似乎并没有如医生预言的那样减轻分毫。
逛完街,他们走进一家常吃的钵钵鸡店,选好自己喜欢的串串,交由店家后坐下等着。
没多久,热气腾腾的钵钵鸡端上桌,香气扑鼻。
薛柔一边从竹签上撸下一片毛肚,一边看似随意地提起话头:“对了栀栀,我听说昨天校门口可热闹了,有人搞了个大阵仗,当众求婚呢!”
她说着,掏出手机划拉几下,然后将屏幕递到苏晚栀眼前,“还有人拍了照片发群里。我看着这女生的侧影和发型,怎么和你有点想像。”
苏晚栀手中吃串串的动作悠然停住。
她抬眸,怔怔的看着手机上的照片。
昨天的场面,按她的预想,求婚现场的照片,视频会传遍整个温城。
绝不仅仅是几张“神似照片”。
认识她的同事,朋友,甚至江建业和刘亚娟都会不断的打电话问他到底怎么回事?
可是,从昨晚回到家到现在,她的手机并未像预想的那样被打到“爆”。
现场流出的少量照片,也只是与她神似。连薛柔都无法确认那是否是本人,旁人就更不会联想到她了。
苏晚栀突然意识到,有人对昨天的照片和视频做了及时“拦截”。
而这个人,就是顾先生。
“栀栀,你想什么呢?”
薛柔的声音将苏晚栀拉回了现实。
她的目光重新扫过那张“神似”她的照片,表情淡漠,轻声承认,“嗯,就是我。“
话落,她低头继续吃串串,仿佛照片上的人不是她本人一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