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上午九点,民政局门口见。我们去申请离婚。冷静期三十天后正式解除关系。现在,请便。”
说完,他侧过身,做了一个“请离开”的手势。
虞可站在客厅中央,整个人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。
她转过头,看向窗外。
此时京港市的夜幕已经彻底降临。
她现在走?去哪儿?
回之前的出租屋?可那房子早就退租了。
住酒店?她卡里的余额连这附近稍微像样点的快捷酒店都住不起三个晚上。
更何况,这么晚了,她一个人提着这么多东西,流落街头吗?
直到这一刻,毕昀洲刚才说的那些关于“现实规则”的话,才像一记迟来的耳光,重重地抽在她的脸上。
意气用事只需要一秒钟。
但维持这份“意气”的成本,她现在根本支付不起。
毕昀洲将她脸上那种惊慌、后悔、却又死撑着面子的神情尽收眼底。
他没有给她递台阶,也没有出声嘲讽,只是冷冷地收回目光,转过身,步履稳健地走进了书房。
“砰。”
随着书房门无情地合上,客厅里只剩下虞可一个人。
她那股子强撑出来的气势瞬间垮了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“吧嗒吧嗒”地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“怎么办……我该怎么办啊……”
她蹲在地上,抱紧自己的膝盖,哭得像个弄丢了唯一稻草的小可怜。
夜色如墨,厚重地压在天宸一品的落地窗上。
毕昀洲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清冷的脸上,但他并没有看进去多少卷宗,而是一直留神听着门外的动静。
他在等那个开门声,等那个拖动沉重行李箱的声音。
然而,外边始终死寂一片。
终于,他合上电脑,推开书房门走了出去。
客厅只开了一盏微弱的地灯,虞可正缩在沙发的一角,一动不动地坐着。
毕昀洲眉心微挑,长腿一迈,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冷淡: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
此时的虞可已经擦干了眼泪,脸上的委屈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她猛地站起身,直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:“我不走。我为什么要走?”
毕昀洲一愣,显然没料到这姑娘在短短三小时内进化出了如此厚度的脸皮。
他嗤笑一声:“你不是要离婚吗?这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,你还要赖在这里干什么?”
“毕律师,你是律师,你应该比我更懂法。”
虞可深吸一口气,恢复了在面试场上的气势,火力全开:
“法律规定,在正式拿到离婚证之前,我们在法律范围内依然是合法夫妻。作为配偶,你有责任也有义务对我进行扶持。现在即便你报警,作为合法妻子,我依然拥有这里的居住权。你想赶我走?门儿都没有。”